联系人表单

名称

电子邮件 *

消息 *

搜索此博客

图片

白头山与人参:民族认同的生态、历史与文化起源


李殷昌 / E.C. Lee / SIMTEA.com


1. 民族的源头,白头山 (Baekdusan)  神圣灵山与活火山

白头山不仅是韩半岛(朝鲜半岛)的地理制高点,也是韩民族的精神灵山(灵山)。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态系统,也是复杂历史的舞台。在地质学上,它是一座活火山;在生态学上,它是韩半岛生态轴的源头;在历史上,它是古代王朝的发祥地,也是近代抵抗运动的象征。

1.1. 地质奇观与生态宝库

白头山的身份不仅仅是一座山,而是一个至今仍在活动的巨大火山复合体。这一地质实体是围绕白头山的所有生态和历史背景的根基。

1.1.1. 活火山白头山的地质年代记:10世纪大喷发与21世纪的前兆现象

从火山地质学角度来看,白头山是一座地下拥有热源且在历史时期有喷发记录的明显活火山。1 公元10世纪左右发生的“千年大喷发(Millennium Eruption)”被记录为过去2000年内地球上发生的最剧烈的火山活动之一。2 这次喷发属于大规模的普林尼式(Plinian)喷发,喷出了大量的火山灰并伴随着大规模的火山碎屑流。1

白头山的火山活动并非遥远的过去。21世纪初,白头山天池一带曾集中观测到不稳定的前兆现象。2

  1. 火山性地震激增: 1999年至2001年每月仅发生数十次的地震频率,从2002年7月开始突然激增。2 2002年至2003年间,每天发生百余次群发地震,仅2003年一年就观测到2100多次地震。2 这些地震被分析为频率在 5-10 Hz 范围内的B型火山构造地震(VT-B)和长周期地震(LP),是由位于地下3~5公里浅处的岩浆房上部裂缝及岩浆侵入引起的。2

  2. 地表变形: 地下岩浆的侵入引起了异常的地表变形。GPS观测结果显示,2002年以后,以天池火山口顶峰为中心,火山体被感知到正在膨胀,与2002年相比,2003年观测到了约 4 cm以上的水平位移。2 此外,通过精密水准测量显示的垂直膨胀最大达到了 10 cm 以上的位移。1

  3. 气体及温度变化: 源自地幔的岩浆活动也影响了温泉水和火山气体。天池周边温泉水的温度从原有的 69℃ 逐渐上升,最高达到 83℃。2 此外,火山气体分析结果显示,证明其源自地幔的氦同位素比(3He/4He)被测得较高 2,氦(He)和氢(H2)的含量有时甚至激增10倍以上。1

这些不稳定的前兆现象(地震频率、地表变形率)在2006年以后呈现减少趋势,恢复到了1999-2001年的稳定期水平。2 但是,地震的群发特性依然维持,温泉水温度上升、岩壁崩塌、因火山气体导致的树木枯死现象仍被观测到,这表明白头山依然处于不稳定状态,并潜藏着未来喷发的可能性。1 这意味着白头山火山是急需强有力的国际共同监视监测以及为减轻火山灾害而制定事前防灾对策的对象。3

<表1> 白头山火山活动前兆现象 (2002-2005) 摘要

观测项目

1999-2001年 (稳定期)

2002-2005年 (不稳定期)

2006年-至今 (减少期)

地质学原因

火山性地震

月数十次

月数百次 (2003年年均2100余次)

减少至1999-2001年水平

地下3~5km岩浆房上部裂缝及岩浆侵入

水平地表位移 (GPS)

变化微弱

2003年膨胀约 4 cm 以上

变化率减少

以天池火山口为中心的火山体膨胀

垂直地表位移 (水准测量)

变化微弱

最大隆起 10 cm 以上

变化率减少

地下岩浆侵入导致的隆起

温泉水温度

~69℃

最大 83℃

维持上升势头

地下岩浆热源影响

火山气体

稳定

氦(He)、氢(H2)激增10倍以上

仍存不稳定性

源自地幔的氦同位素比(3He/4He)增加


1.1.2.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 (UNESCO Global Geopark) 的价值

白头山的地质学价值随着2024年3月中国侧区域(“长白山”)4和2025年4月朝鲜侧区域(“白头山”)5分别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而得到国际公认。朝鲜早在30多年前就在金正日的指示下,动员地质学研究所等机构系统地研究了白头山的地质学价值。6

白头山地区被认可为世界地质公园的核心价值如下 6

  • 白头山复合火山锥: 历经数百万年的盾状、层状及爆发性喷发而形成的巨大复合火山锥,特别是以将军峰为中心的粗面岩系岩石构成,在世界上十分罕见。

  • 白头山天池: 作为亚洲最大、海拔最高的火山口湖(破火山口湖),其学术和景观价值极高。

  • 千年期大喷发物: 10世纪大喷发的痕迹被评价为研究火山喷发强度、规模及火山碎屑物形成机制的最佳场所。

  • 正日峰: 火道(火山通道)的岩体经受住侵蚀(剥蚀)作用被保存下来形成的巨大熔岩塔,是具有重大国际意义的地质遗产。

  • 鸭绿江火山碎屑岩峡谷: 为研究火山喷发顺序提供了重要线索,且发育有石柱(柱状节理等),美学价值也很高。

  • 利明水地下瀑布: 地下水从绝壁之间喷涌而出的独特形态,是国际罕见的地质现象。

1.1.3. 韩半岛生态系的顶点:固有植被与动物群

在地质学基础之上,白头山是形成韩半岛生态系统核心轴“白头大干”的起点。7 白头大干是韩半岛生态系的中心轴和核心宝库,仅南部白头大干就自生着韩国特产植物407种中的109种。7

白头山特有的严酷气候和高山环境造就了独特的生态系统。高山地带分布着顶冰花(Gagea uniflora)、楔叶报春(Primula cuneifolia)、牛皮杜鹃(Rhododendron aureum)、狭叶红景天(Rhodiola angusta)等特有的野生花卉群落 8,树木界线附近则自生着岳桦(Betula ermanii)等。8

在动物生态系统方面,白头山是世界十大濒危动物之一西伯利亚虎,即“白头山虎”的主要栖息地。9 老虎的栖息地跨越国界,涵盖俄罗斯远东、中国东北地区及朝鲜白头山一带。韩国在国立白头大干树木园运营着模拟自然栖息地建造的国内最大规模(4.8公顷)的“老虎森林”,进行白头山虎的物种保全及生态研究。10

另一方面,白头山天池的水中生态系统由于国境地带这一地理条件,科学探测受到极大限制,依然属于未知领域。11 因此流传着“天池怪兽”的目击谈,但这很有可能是黑熊、中华秋沙鸭或者是人类尚未认知的自然的一部分。11

如此一来,白头山的地质实体(活火山)和生态学特性(白头大干、老虎栖息地)具有超越国界的“跨国界(Transboundary)”属性。地下的岩浆活动 2 或老虎的移动 9 不受人类设定的国界线束缚。然而,这座山的管理被1962年签署的边界条约 4 严格分割,就连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的登录也是中国(“长白山”)4和朝鲜(“白头山”)5各自进行的。这表明作为“活的有机体”的白头山的自然科学实体与作为“被分割的管理主体”的政治现实正在发生冲突。火山共同应对 3 或老虎生态系保全 10 等跨国界合作的必要性,与使用“长白山”名称 4 等排他性领土主权主张相碰撞,白头山的自然实体本身反而在提出克服人文和政治分断的当为性。

1.2. 历史中的白头山:领土与意识形态的角逐场

白头山既是地理实体,也是历史上各种政治势力投射领土和意识形态渴望的巨大屏幕。

1.2.1. 古代王朝的基业:渤海的灭亡与火山活动

白头山位于高句丽故土上建立的渤海(大震国)12 的中心领域。渤海被称为“海东盛国”,曾在228年间绽放了独特的文化。12

渤海的灭亡(926年)与白头山火山活动的关联性是历史学界长久以来的论题。虽然有推测认为10世纪大喷发发生在渤海灭亡之后(约935年)12,但也存在一种假说,即灭亡前频繁的地震和火山活动迹象已经出现,导致民心惶惶,国家因应对灾难而消耗国力,朝廷力量削弱,契丹族趁乱入侵,加速了灭亡。12 渤海历史记录之所以尤为匮乏,原因之一也被认为是这种天灾地变导致大量记录被埋没地下。12 中国正试图利用这一“记录的空白”,通过“东北工程”将高句丽和渤海的历史编入本国的边疆史。12

1.2.2. 国界的确定与矛盾:从白头山定界碑到中朝边界条约

白头山直到近代都是一个缺乏明确国界的空间,这成为了长期领土纠纷的导火索。1712年(朝鲜肃宗时期),朝鲜和清朝建立了“白头山定界碑”,留下了“西为鸭绿,东为土门”的记录,但对“土门江”位置的解释不同,引发了“间岛问题”。4

这种混乱经过1909年强夺大韩帝国以交权的日本与清朝签署的“间岛协约”,最终通过1962年朝鲜和中国秘密签署的“中朝边界条约”确定了现在的国界线。4 根据该条约,白头山的象征天池有54.5%归属朝鲜,45.5%归属中国,环绕天池的16座山峰中,9座归朝鲜,7座归中国。4 韩国政府官方不承认该条约的效力,并在名义上主张领土主权。4

1.2.3. 抗日独立运动的圣地:精神象征与物理根据地

在日帝强占期,白头山对韩民族而言,是祖国光复的“精神灯芯”和“象征性镜子”。13 对于大倧教等民族主义思想家来说,白头山被视为民族认同的源头。13

然而,抗日斗争的物理根据地并非白头山本身,而是以白头山为中心的周边地区,即满洲地区的北间岛 (Bukgando)西间岛 (Seogando)15

  • 北间岛(龙井、明东村一带): 这是新民会等爱国志士关注的独立运动基地。15 1906年,李相卨、李东宁等在龙井设立了民族教育的摇篮“瑞甸书塾”。15 之后,金跃渊等开拓了“明东村”,建立了“明东学校”,实践“照亮东方”的理想。15 诗人尹东柱正是出身于明东村和明东学校。15 1919年龙井3.13万岁示威后,明东学校实际上成为了北间岛国民会的本部,毕业生们加入了洪范图的大韩独立军等,成为凤梧洞战役和青山里战役的主力。15

  • 西间岛(三源浦一带): 李会荣、李东宁、梁起铎等于1910年集体移居,建设了“耕学社”和“新韩民村”,并设立了抗日武装斗争的产室“新兴讲习所”,即后来的“新兴武官学校”。15

如此,白头山一带是抗日斗争的历史舞台。这段牺牲的历史也成为了中国政府宽待境内朝鲜族少数民族的历史背景。16 但同时,中国也表现出将这些斗争不视为“韩国独立运动”,而局限于“中国朝鲜族的革命斗争”并试图将其编入本国历史的尝试 15,这预示着围绕白头山“历史空白”的又一次冲突。

白头山的历史就像这样,是一个缺乏“实证历史”的“历史空白(Historical Vacuum)”空间。渤海的记录因火山活动(推测)而消失 12,山势本身的险峻使得直到近代人类都难以常住或统治。正是这个“空白”,周边的政治势力试图用各自的意识形态来填补。中国通过“东北工程”试图将此空白编入“中国史的一部分” 12,韩国的民族主义将其填补为“民族圣地”的“精神象征” 13。而朝鲜则在这一空白中创造并插入了“白头血统”这一统治意识形态。17 白头山因此比起“事实”的空间,更像是一个“叙事”的角逐场。

1.3. 文化表象与现代争论点

白头山超越了单纯的地理、历史空间,作为强有力的文化表象发挥作用,到了现代,它正成为尖锐政治争论的对象。

1.3.1. 朝鲜绘画中呈现的观念性白头山:《关北十胜图》分析

在朝鲜时代的现存山水画中,直接描绘白头山和天池的作品非常罕见。19 推测为18~19世纪作品的《关北十胜图》画册中包含的白头山图,与今天我们通过照片看到的实际白头山面貌存在巨大差异。19

这幅画的特点是左右对称的白色岩峰有规则地重叠,怀抱着圆池形状的天池,下方图解式地描绘了纹样般的云彩。19这种样式与其说是实景山水画,不如说与宫廷绘画“日月五峰图”的装饰要素一脉相承。19 这意味着当时的画家并非按眼中所见描绘白头山,而是按照从圣山感受到的“威严与权威”这一“观念”框架重新创造了图像。19 即,朝鲜时代的白头山在作为地理对象之前,是象征王朝权威和国家威严的“观念山水”的对象。

1.3.2. 现代朝鲜的象征操纵:“白头血统”与密营的神话化

朝鲜时代的“观念性”表象延续到了现代朝鲜的“意识形态”象征操纵。朝鲜用“白头血统”这一术语将金日成-金正日-金正恩的三代世袭统治正统性神话化。17

这一“白头血统”叙事的核心主张是,金日成在白头山一带进行了抗日游击斗争(如普天堡战役)17,而金正日正是在那斗争现场“白头山密营故居”出生的。17

然而,根据历史事实,金正日是随躲避日军扫荡战逃往苏联的金日成,在苏联哈巴罗夫斯克附近出生的。17 目前朝鲜圣域化的“白头山密营”,是1988年将原有的“小白山劳动者区”改称为“白头山密营劳动者区”并“复原”故居等 18,为了事后强化金正日的正统性而“创造的圣地”。朝鲜还编造传说称金正日的称呼“光明星”是1942年白头山密营的游击队员们颂扬他的诞生而起的 21,彻底利用白头山这一象征性空间构建了统治意识形态。

1.3.3. “长白山”与东北工程:围绕名称与历史的文化领有权矛盾

围绕白头山的意识形态矛盾与中国的“东北工程”相结合,正在演变为现代尖锐的文化领有权纷争。中国试图将高句丽和渤海的历史编入本国边疆少数民族历史 12,这被解读为意图巩固对包括白头山在内的高句丽故土的历史领有权。12

这种矛盾在“白头山”还是“长白山”的名称使用上表现得极为明显。中国正努力使“长白山”这一名称在国际上正式化,2024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时单独使用了“长白山地质公园”的名称,在韩国内部引发了巨大争议。4 这不仅仅是名称的差异,更被认为是事关围绕这座山的历史(渤海、抗日运动)和文化认同领有权的问题。12

在朝鲜时代以“王朝权威”的“观念”19 被描绘的白头山,到了21世纪,成为了朝鲜的“革命正统性”观念 18 与中国的“统一多民族国家”的“领土主权”观念 4 相互冲突的“意识形态观念”战场。


2. 生命力的源泉,人参 (Insam) —— 从药材到K-Culture图标

如果说白头山是韩民族的地理和精神源头,那么人参则是生命力的源泉,也是药用文化的核心象征。人参超越了植物学特性,深深扎根于栽培技术、加工创新、饮食文化以及全球产业领域。

2.1. 人参的起源与栽培历史

人参的历史是韩半岛和满洲一带的自然环境与利用这些环境的人类智慧相结合的悠久农耕文化的产物。

2.1.1. 韩半岛起源说的学术考察:以“沈 (Sim)”的词源为中心

关于人参的最初记录出现在其药效已被广泛认可后的文献中,因此通过实证查明其起源几乎是不可能的。23

传统上,人们接受“中国起源说”,即中国汉代(公元前1世纪)的中国上党(Shangdang)地区是人参的起源地。23 然而,该学说存在局限性,无法明确解释为何人参生长了数千年,却在汉代“突然”出现在中国文献中,以及为何同时使用了多个表示人参的汉字(发音为 [sï m])。23

作为替代,“韩半岛起源说”被提出。23 该学说关注人参的自然生长环境是满洲和韩半岛。该地区的原住民(韩民族的祖先)最先识别并药用人参,称其为固有词“沈(Sim)”,这通过汉代设立汉四郡等文化交流传入中国。23 中国文献中出现的各种人参名称,被解释为借用外来药材固有词“沈”的读音而记录的假借字(Borrowing-sound character)。23 因此,人参的实际起源地并非中国上党,而是满洲和韩半岛,其使用时期可能比文献记录要早得多。23

2.1.2. 野山参 (San-sam) 的历史:盖马高原“高丽参”与南部“百济/新罗参”的品质比较

原本被称为“高丽人参”的人参,从高丽末期开始,随着山参变得稀缺,人们开始人工栽培,从而区分为天然“山参”和“栽培人参”。24 到了朝鲜初期,由于中国需求的增加和火田民对森林的开垦,山参急剧枯竭。24

野生山参根据各地区的气候和土壤条件,分化为具有固有特色的土种。24 据文献记载,这些山参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名称和评价 24

  • 高丽参(Goryeo-sam): 产自北部地区,即盖马高原及长白山脉(白头山)一带的山参。

  • 百济参(Baekje-sam): 以智异山为中心的南部地区的山参。

  • 新罗参(Silla-sam): 以太白山脉和小白山脉为中心的南部地区的山参。

值得注意的是历史文献中出现的品质评价。据当时文献记载,南部地区的“百济参”和“新罗参”在品质和效能方面被评价为非常优秀。24 相反,白头山和盖马高原一带的北部“高丽参”虽然形态巨大,但在品质或效能方面被记录为不及南部的参。24

<表2> 朝鲜时代文献中出现的各地区山参 (San-sam) 特性比较

类型

主要产地 (地理位置)

形态特征 (文献记录)

品质及效能评价 (文献记录)

高丽参 (Goryeo-sam)

北部 (盖马高原、长白山脉一带)

形态巨大 (形大)

品质和效能不及百济参/新罗参

百济参 (Baekje-sam)

南部 (智异山中心)

(无特定记录)

品质效能优秀 (品质效能 优秀)

新罗参 (Silla-sam)

南部 (太白/小白山脉中心)

(无特定记录)

品质效能优秀 (品质效能 优秀)


2.1.3. 栽培技术的发达: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人参栽培与药用文化”

随着山参枯竭,最初出现了在山参发现地附近播种的半栽培形态。25 此后到了朝鲜后期,在田地里播种并遮挡阳光的“遮阳农法”正式普及。25 特别是开城地区成为栽培中心,“开城人参”以“高丽人参(Koryo Insam)”之名享誉世界。25

这展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历史品牌逆转”。虽然野生状态的“高丽参”(北部山参)品质评价较低 24,但继承了“高丽(Goryeo)”这一王朝名称的“高丽人参”(开城栽培参)结合了朝鲜优秀的栽培及加工技术,成为了世界顶级品牌。25 这暗示了现代“K-Ginseng”的认同感并非基于白头山的原始生命力,而是基于以开城商人为代表的尖端农业技术力量。

鉴于这种独创且悠久的历史价值,2020年,“人参栽培与药用文化”被指定为农耕领域的首个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26 其作为文化遗产的核心价值如下 26

  • 悠久的传承: 始于高丽时代,18世纪正式化的栽培历史。

  • 固有技术: 打破种子休眠的“开匣”,调节阳光和雨水的“遮阳农法”,以及起垄时用罗盘定方向等世代相传的固有经验知识。

  • 综合文化: 不仅包含栽培技术,还涵盖利用人参的饮食(参鸡汤等)、仪礼以及被称为“不老草”、“万病草”的传说等丰富的生活文化。

  • 情感象征: 作为健康和长寿的象征,深深扎根于韩国人的情感之中。

2.2. 加工技术的进化:从高丽“熟参”到“K-红参”

K-Ginseng的核心竞争力不仅在于栽培技术,还在于将人参加工成“红参(Hongsam)”的独步技术。

2.2.1. 被遗忘的高丽“熟参”与朝鲜的技术变化

蒸或煮人参进行加工的“熟参”技术是红参的原型。令人惊讶的是,这项技术在1123年宋朝使臣徐兢记录的《高丽图经》中就有记载,说明在高丽时代就已经存在。27

然而,这种熟参加工法在朝鲜时代似乎因某种原因而断绝。27 17世纪初(宣祖时期),朝鲜官僚声称“我国自古无把参(熟参的一种)” 27,甚至对明朝商人要求的熟参法批评道“煮人参会损失药性”。27 朝鲜朝廷甚至向明朝解释这项技术是“壬辰倭乱时期向明朝商人学习的”。27

2.2.2. 红参的诞生:17世纪市场主导型创新

断绝的熟参技术在17世纪复活,并非出于医学需求,而是源于“市场”和“物流”的要求。当时人参的最大进口国明朝和后金(清)为了长期稳定地保管和流通人参,强烈偏好蒸制人参(熟参/把参)。27

朝鲜商人早在1602年左右就开始顺应市场需求制造把参并销往明朝 27,清太祖努尔哈赤也于1605年左右设计(或引进)了煮后干燥人参的方法。27

这种市场主导型创新创造了巨大的经济附加值。经过蒸干过程(蒸曝)变成红色的红参,在朝鲜价值100两,卖到中国可达350~700两,在清朝最高可交易至2300两。28 这是利润超过150倍的巨大“孝子商品”。K-人参和红参是在K-Drama之前世界为之狂热的“元祖K-Product”。28

2.2.3. 现代科学的验证:人参皂苷 (Ginsenoside) 的药理功效

虽然17世纪朝鲜官僚担心“药性损失” 27,但现代科学证明他们的担忧是错误的。相反,在蒸干人参制作红参的过程中,会发生“药效的转换及强化”,生成生人参(白参)中没有或微量的新的药理成分(人参皂苷),或使其含量增加。

人参的核心活性成分是名为“人参皂苷(Ginsenoside)”的皂苷类物质。29 韩国的高丽人参(P. panax)含有花旗参(美国/加拿大参,P. quinquefolius)所没有的G.Rf成分等,成分构成上就有所不同。29 现代科学揭示的人参和红参的主要功效如下:

  • 免疫及呼吸系统: 长期摄取人参/红参有助于预防感冒及流感,预防治疗呼吸系统疾病。31 这是因为它能增强流感疫苗的免疫反应,并增强肺泡巨噬细胞的活性。31

  • 造血功能: 人参促进因辐射照射导致的骨髓功能受损后的造血功能恢复 31,并报告有改善贫血或气色不佳的效果。31 特别是人参皂苷G-Re成分具有促进骨髓细胞合成的作用。31

  • 抗癌辅助: 人参皂苷G-Rg3(红参特有成分)具有抑制癌细胞转移及抑制抗癌剂耐药性的作用。31

  • 抗压力: 人参皂苷G-Rb1起着人参抗压力成分的作用。29

这些功效与《东医宝鉴》等韩医学中将人参用于元气恢复、津液补充、治疗心悸、失眠、健忘相得益彰。32 17世纪市场的物流需求27所诞生的“红参”这一创新,结果成就了从现代科学观点(G-Rg3等)进一步强化人参药效的科学成果。

2.3. 融入韩国人生活与文化的人参

人参不仅是药材,更深深扎根于韩国人的日常饮食文化和健康观念中。

2.3.1. 传统医学与补养的象征:食物搭配的科学

人参在传统医学中是“补充虚气”的补气食品的代名词。33 人参结合韩国饮食文化的代表性案例就是“参鸡汤”。

参鸡汤是性温的鸡肉(补阳)、人参(补气)以及补血的大枣相遇,实现阴阳调和的代表性补养食。33

这种结合在“食物搭配”方面非常科学。人参性质温热,本身过量摄取可能会引发副作用。34 但遇到鸡肉(性平,补水气 34),鸡肉既能增大人参恢复元气的功效,又能中和人参的温热性质,减轻副作用,形成“锦上添花”的搭配。34 此外,人参还与猪肉 36、海参、五味子等搭配良好。36

2.3.2. 参鸡汤的社会史:1988年首尔奥运会与补身汤的替代

虽然参鸡汤如今被认为是“最具韩国特色的传统补养食”,但其历史意外地并不长。参鸡汤的原型“鸡参汤”似乎源于日帝强占期富裕阶层在炖鸡中加入人参食用。37 此后,随着20世纪60年代冰箱的普及,水参(生人参)保管变得容易,才发展成现在这样放入整根人参炖煮的形态。38

参鸡汤获得全民“代表补养食”地位的决定性契机是“1988年首尔奥运会”。37

  • 1988年以前: 韩国夏季伏天的代表补养食是“补身汤(狗肉汤)”。37 当时补身汤被认为是“庶民的补养食”,参鸡汤则是“上流层的补养食”。39

  • 1988年奥运会: 面临申办首尔奥运会,“食用狗肉”文化在西方“外部视线”中被视为“野蛮”,引发了国际争议。39 对此,首尔市下达了禁止销售补身汤的措施。37

  • 结果: 补身汤人气急剧下降,为了填补这一空白,“参鸡汤”迅速崛起。37 “补养”这一内容得以维持,而在国际视线中“不会感到不适”的形式(参鸡汤)取而代之。

这一社会史表明,参鸡汤的现状不仅是悠久“传统”的力量,也是为了迎合全球标准(奥运会),韩国文化自我“审查”并“重塑品牌”的现代政治产物。人参作为核心文化代码,赋予了这一“新传统”健康、高级以及传统的正当性。

<表3> 补养食代表选手的交替 (1980年代前后社会面貌比较)

时期

代表补养食

主要消费层

社会认识

主要转折点 (Driver)

1980年代以前

补身汤 (狗肉汤)

庶民、大众

大众化的夏季补养食

传统饮食文化


参鸡汤 (鸡参汤)

上流层、富裕层

高级补养食、药用

近代(日帝强占期)形成 38

1988年前后

补身汤 (狗肉汤)

(消费萎缩)

“食用狗肉”争议、非卫生认识

1988年首尔奥运会、首尔市禁售 37


参鸡汤

大众、全民

国民代表补养食 (K-Food)

作为补身汤的替代品急剧浮升 37


2.4. K-Ginseng的全球品牌化与未来

曾拥有“人参宗主国”地位的高丽人参在21世纪全球市场面临新的挑战,正在探索从“农产品”向“尖端材料”的进化。

2.4.1. 全球市场地位的变化与挑战课题

高丽人参自三国时代起就是重要的出口产品 41,直到1990年代中期年出口额还超过1亿美元,但从1997年开始急剧减少,将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位置让给了美国和加拿大等地。42 以2007年为基准,国际人参市场占有率第一是加拿大(30%),韩国继美国之后位居第三(18%)。42

K-Ginseng苦战的核心原因在于“丧失价格竞争力”和“低生产率”。41

  1. 高生产成本: 韩国人参每公斤生产成本(21,317韩元)比美国(6,440韩元)、加拿大(8,604韩元)、中国(3,590韩元)等竞争国高出2.5倍至5.9倍。42

  2. 低生产率: 户均栽培面积(0.95公顷)比竞争国狭小,每10a(300坪)产量也低于美国和加拿大。42

  3. 竞争加剧: 北美系统的营销、中国产伪造品的泛滥、各国的关税及非关税壁垒等也是出口的障碍因素。41

<表4> 全球人参市场竞争力比较 (2000年代后期基准)

国家

每公斤生产成本 (韩元)

平均栽培面积 (公顷)

每10a产量 (kg)

国际市场占有率 (2007年)

韩国

21,317

0.95

504

18%

美国

6,440

(宽3~10倍)

800

18%

加拿大

8,604

(宽3~10倍)

850

30%

中国

3,590

(宽3~10倍)

553

16%

(资料:基于 42 重构)

2.4.2. 现代产业应用:K-Beauty与生物产业

在“原参”这一原材料(Commodity)市场上丧失价格竞争力的K-Ginseng,正在“高附加值材料(Ingredient)”市场寻找新出路。特别是在K-Beauty(化妆品)产业中,人参作为核心材料备受瞩目。

利用有机农人参提取物开发化妆品(精华、喷雾、面膜等)的研究结果显示 43,人参提取物不仅通过了COSMOS (BDIH) 有机农认证和皮肤低刺激测试,还在细胞实验中被证实具有美白效果(抑制黑色素生成66.68%)和抗炎效果(抑制NO生成22.29%)。这表明人参可以超越传统的食用/药用,被用作经过科学验证的高功能性美容材料。43

2.4.3. 作为可持续生态农业的课题

人参是栽培困难且受土壤影响很大的作物。虽然DMZ附近的民统线地区低矮丘陵地(坡州、涟川)等地的人参栽培非常活跃 44,但这暗示了需要管理对敏感地区的环境影响。

因此,人参栽培方式也在向可持续农法进化。45 引进节水44%并减少根腐病发生率的“滴灌”方式,以及种植绿肥作物后通过太阳热消毒将连作土壤的存活率从8.9%提升至80.8%的技术等正在开发中。45

2.4.4. K-Ginseng品牌化战略

K-Ginseng的未来取决于从“农产品”向“生物科技材料”及“文化图标”的身份转换。如果在价格竞争42中无法取胜,就必须基于K-Ginseng固有的成分(G.Rf等)29、科学功效(造血功能、美白)31以及文化价值(非物质文化遗产)26追求“独特性”和“高附加值”。

为此,需要通过确立韩国人参的认同感来进行强有力的“品牌化”。41 这与K-Food“火鸡(Bul-dak)”品牌不仅仅是“辣拉面”而成为“享受的文化”的战略类似。46 即,K-Ginseng的高端形象要“统一(Unification)”,同时并行符合各国市场口味和规定的“本地化(Localization)”产品 46,需要这种高度化的品牌战略。


3. 综合考察 — 白头山与人参,韩民族认同的两大支柱

白头山和人参是构成韩民族认同的两个核心象征资产(Symbolic Asset)。这两个对象在历史、文化、生态领域相互交织,编织了民族的叙事。

3.1. “起源”的象征:地理源头(白头山)与生命源泉(人参)


白头山是韩半岛的地理源头和“民族灵山”,在渤海建国 12 和抗日斗争 13 等民族史的重要转折点起到了精神向心点的作用。人参始于固有词“沈(sim)” 23,作为象征“不老草” 26 的生命力源泉,是支撑民族健康和药用文化的根基。32 有趣的是,这两个象征在“白头山/盖马高原一带”是“高丽参(Goryeo-sam)”产地 24 这一点上,在地理上也是相连的。

3.2. 考验与克服的叙事:界限(Boundary)的象征性

两个象征都共享着克服“界限”和“考验”的叙事。

  • 白头山(国家的界限): 白头山自古以来就是国界纠纷的中心 4,近代是反抗帝国主义侵略的象征性空间。13 现在则伫立在意识形态(南/北)和历史认识(韩/中)冲突的最前线“界限”上。4

  • 人参(生死的界限): 人参补益虚弱身体的元气 34,恢复因辐射受损的骨髓功能 31,减轻极度压力 29 等,在“生与死”的界限上发挥着注入生命力的药材作用。

3.3. 传统的再解释与未来价值

白头山和人参的价值并不固定在过去的“传统”中,而是在现代背景下不断被“再解释”,其意义在扩展或冲突。

白头山从“观念性灵山” 19,被重新认识为需要监测喷发可能性的“实质性地质资源” 2 以及保全老虎栖息地等“跨国界生态资源” 9。同时也是“白头血统” 17 和“长白山” 4 这一政治意识形态的角逐场。

人参同样从“传统药材” 32,以1988年奥运会为契机进化为“全球K-Food图标”(参鸡汤) 37,进而超越“农产品”的局限,进化为“尖端生物/美容材料” 43

综上所述,白头山和人参的未来价值在于保存其固有的历史性 12 和生态性 7 的同时,创造能够克服地缘政治矛盾 4 和全球市场竞争 42 等现代挑战的“新叙事”和“创新战略”。白头山的科学共同研究和人参的产业高度化将是实现这一未来价值的关键。

Works cited

  1. 과거 백두산의 화산활동과 향후 분화 가능성 그리고 남한학자들의 백두산 연구 참여 방안,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data.kigam.re.kr/ieg/cmmn/downloadFile.do?fileName=Z1103014.PDF

  2. [논문]백두산 화산의 전조활동 분석 연구 - 한국과학기술정보연구원,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scienceon.kisti.re.kr/srch/selectPORSrchArticle.do?cn=JAKO201224237135656

  3. [다큐S프라임] 백두산의 100년 주기 폭발설.. 2025년이 위험하다 / YTN 사이언스 - YouTube,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coG70TCSGc

  4. 백두산 국경 문제 - 나무위키,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namu.wiki/w/%EB%B0%B1%EB%91%90%EC%82%B0%20%EA%B5%AD%EA%B2%BD%20%EB%AC%B8%EC%A0%9C

  5. 중국 이어 북한 쪽 백두산도 유네스코 지질공원 등재돼 - 한겨레,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hani.co.kr/arti/international/asiapacific/1191937.html

  6. 백두산지역 세계지질공원으로 등록, 이에 공헌한 연구사들은? - 통일뉴스,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tongilnews.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213505

  7. 【백두대간 속으로】<42>연재를 마치며 - 현대불교,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www.hyunbulnews.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127328

  8. 활동가 Ariel의 2025 백두산 야생화 탐방기 : 블로그 - 서울그린트러스트,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greentrust.or.kr/blog/?bmode=view&idx=166988144

  9. 중국·러시아, 백두산호랑이 보호·연구 공동연구소 설립 - 연합뉴스,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yna.co.kr/view/AKR20240315138400009

  10. "멸종 위기 백두산 호랑이 보려면 봉화 숲으로 오세요" / YTN 사이언스 - YouTube,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3kJVVcBK8o

  11. Black object caught on camera after a sneak peek! The true nature of the monster discovered on th... - YouTube,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i734te46_g

  12. 백두산과 발해 > 참한역사칼럼 - 참한역사신문,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ichn.co.kr/kgs/410?bo_table=kgs&wr_id=410&rewrite=1&spt=29633&page=1&device=pc

  13. 통일이여, 백두산의 영험을 품고 오라,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tongilnews.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127300

  14. [림재호] 백두산은 언제부터 민족의 영산이 되었을까? - 열린순창,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opsc.kr/news/articleView.html?idxno=22175

  15. 동북아역사재단 뉴스레터,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nahf.or.kr/web/portal/webzine/774/65143

  16. 백두산 천지에 오르다 - 여성동아,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oman.donga.com/people/article/all/12/143727/1

  17. [평양투시경] 날조된 백두혈통과 과장된 보천보전투 - 자유일보,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jayupress.com/news/articleView.html?idxno=41077

  18. 백두산 밀영 - 위키백과, 우리 모두의 백과사전,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ko.wikipedia.org/wiki/%EB%B0%B1%EB%91%90%EC%82%B0_%EB%B0%80%EC%98%81

  19. 조선시대 화가들이 그린 '기묘한' 백두산 - 한겨레,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hani.co.kr/arti/culture/culture_general/930661.html

  20. 김일성 - 위키백과, 우리 모두의 백과사전,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ko.wikipedia.org/wiki/%EA%B9%80%EC%9D%BC%EC%84%B1

  21. 北이 밝힌 `광명성' 호칭의 시원은 백두산 - 연합뉴스,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yna.co.kr/view/AKR20120206155100014

  22. 백두산은 역시 민족의 영산··· 처절했던 독립군 숨결 느꼈다 - 무등일보,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mdilbo.com/detail//700232

  23. 조선인삼 1)의 기원에 대하여 - :: Korean Journal of Medical History,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medhist.or.kr/upload/pdf/kjmh-13-1-1.pdf

  24. 산삼(山蔘)이야기! - 미주 한국일보,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www.koreatimes.com/article/20161228/1031440

  25. [4] 고려 인삼 - 우리역사넷,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contents.history.go.kr/front/ta/print.do?levelId=ta_e41_0030_0010_0040&whereStr=

  26. '인삼 키우기' 국가 무형문화재로 지정 - 한겨레,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hani.co.kr/arti/culture/culture_general/963910.html

  27. :: Korean Journal of Medical History,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medhist.or.kr/journal/view.php?number=2392

  28. K-FOOD!!!! 인삼 어디까지 알고있니 - YouTube,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q1mIY7A0JM

  29. 현대의학에 의하여 밝혀진 고려인삼의 약리효능,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www.koreaginseng.or.kr/sub/sub6_1.asp

  30. 인삼의 효능 | KOREAN RED GINSENG - 정관장,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koreanginsengus.com/copy-of-%EC%9E%AC%EB%B0%B0-%EC%9E%AC%EC%A1%B0%EA%B3%BC%EC%A0%95

  31. 인삼의 화학성분 및 효능,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nongsaro.go.kr/portal/ps/psb/psbk/kidoContentsFileDownload.ps?kidofcomdtyNo=21634

  32. 인삼(人參) - 한약자원연구센터,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herba.kr/boncho/?m=view&t=dict&id=31873

  33.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kculture.or.kr/brd/board/219/L/menu/456?brdType=R&thisPage=8&bbIdx=8350&rootCate=&searchField=&searchText=&recordCnt=10#:~:text=%EC%82%BC%EA%B3%84%ED%83%95%EC%97%90%EB%8A%94%20%ED%97%88%ED%95%9C%20%EA%B8%B0%EB%A5%BC%20%EB%B3%B4%EC%B6%A9,%EA%B6%81%ED%95%A9%EC%9D%84%20%EC%84%B1%EC%B7%A8%ED%95%98%EA%B3%A0%20%EC%9E%88%EB%8B%A4.

  34. 여름철 복날, 왜 삼계탕이이어야 하는가, 한의학적으로 풀어낸 삼계탕의 효능..한의학 상식 이것만은 알아두자 - 메디콤뉴스,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medikom.co.kr/news/view.php?no=4017

  35. [알면 약 되는 음식 궁합]닭고기와 인삼은 '금상첨화' - 헬스조선,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m.health.chosun.com/svc/news_view.html?contid=2019052001964

  36. 여름철 보양식 '인삼', 궁합 좋은 식재료는? - 식품음료신문,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thinkfood.co.kr/news/articleView.html?idxno=94796

  37. [신문은 선생님] [사소한 역사] 일제강점기 때 닭백숙에 인삼 가루 넣어 ...,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chosun.com/national/nie/2024/07/02/L7KBUTPJNRFTXNOIUDKO7BN6NA/

  38. [사소한 역사] 삼계탕(蔘鷄湯) - 일제강점기 때 닭백숙에 인삼 가루 넣어… 올림픽 때 보신탕 금지되자 대표 보양식 됐죠 - 식품 및 과학 이야기 - 21세기 영어교육연구회(21st C.E.T.A.) - Daum 카페,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cafe.daum.net/21ceta/Uur5/593

  39. [사소한 역사] 일제강점기 때 닭백숙에 인삼 가루 넣어… 올림픽 때 보신탕 금지되자 대표 보양식 됐죠 - 조선일보,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newsteacher.chosun.com/site/data/html_dir/2024/07/02/2024070200097.html

  40. [아! 대한민국-236] 삼계탕 - 월드코리안뉴스,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worldkorean.net/news/articleView.html?idxno=52187

  41. 한국인삼제품 수출장애요인 분석을 통한 마케팅 전략 - KISS,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kiss.kstudy.com/DetailOa/Ar?key=51809535

  42. '인삼종주국' 위상 뿌리채 흔들 - 푸드투데이,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foodtoday.or.kr/mobile/article.html?no=69460

  43. [보고서]유기농 인삼을 활용한 유기농 화장품 5종 개발 - 한국과학기술정보연구원,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scienceon.kisti.re.kr/srch/selectPORSrchReport.do?cn=TRKO202000030666

  44. Changes in Land Cover and the Cultivation Area of Ginseng in the Civilian Control Zone¹ ‐ Paju City and Yeoncheon County,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www.envecojournal.org/journal/article.php?code=7436

  45. [보고서]친환경 인삼생산을 위한 하우스 시설재배기술 개발,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scienceon.kisti.re.kr/srch/selectPORSrchReport.do?cn=TRKO201600003411

  46. 세계로 나아가는 K-브랜드의 글로벌 전략 - YouTube, accessed on November 14, 202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lpadYN8UNI

评论